【叶黄】食(上)

-白斩鸡

 

白斩鸡多见得很,大小地方都有,拿来下酒吃饭最好,黄澄澄的一只只挂好,从胸腔处剖开,两腿两翅健全,由去买的客人亲自挑好了再切碎,放进盒子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提走,途中完全是透明操作,绝没有点缺斤少两的。


好吃不好吃另说,但这做白斩鸡是个费时的活,厨子开店这么几十年,从没遇到过临时过来说要吃的人,今天这位年轻人是个意外。


但意外就意外吧,人生哪里能少得了意外呢。


他说有时间,能等,就在桌子前面坐下来。


这客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上却带着别人十几年积下来的温润气质,说话也是笑眯眯的,坐下来的时候不怎么乱动,只拿了本本子出来在上头写点什么。


做白斩鸡的时间不短,虽然菜名叫着白斩,实际上用的材料挺多。


光是鸡就要用上好的三皇鸡,先拿凉水泡了再下锅,前后钢网反复捞起三次,等到整只鸡的外皮都被煮开了,再把葱蒜姜一并剁成细条,混着料酒粗盐撒下去。


细细地焖上十几分钟,趁着热气还往上冒的时候抓出来,整只鸡浸进凉水里,随后才能捞起来涂香油。


最后那三皇鸡被切成小块的样子平铺去碗里,边上再用香油香醋,精盐白糖一起混着拌好调味,一黄一白一大一小的端出去才算完事。


端出去的时候那年轻人手上字才写一半,碗筷磕到桌面上清脆一响他才反应过来,倒也没遮掩地要捂笔记本,大大方方地把那纸面全部摊开,上头写着几个叫人看不懂的字眼……什么屏风炮,什么火力压制之类的。


厨子打小只会做饭,没什么文化,外头酒店里头做饭的那些个人,都挂着天花乱坠的名号,前头加个什么“三星”后头加个什么“师”,厨子不搞那些东西,老婆叫他什么,他就管自己也叫什么,光那些花头精他都不懂,更别提现在小年轻手上的东西了,就算摊给他看他也就是瞅两眼,看得懂字看不懂意思,把吃的喝的往小年轻面前一搁下,交代句:“吃好。”


小年轻冲他笑一笑,伸手去抽放在桌边上的筷子,礼貌地点完头才动手,慢条斯理地夹起来一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下去。


做了十几年的饭,手艺有了,眼力见也是有的,好厨子总能从吃饭人的脸上看出对菜色的评价。


一看年轻人皱眉头,厨子头都不抬的开口:“咸了?”


“还可以。”年轻人答。


“你来的时间不好,太晚。”厨子埋头擦着刀,给自己找着点开脱的借口,“这鸡在架子上挂一天,皮都皱了,味道不重不好吃。”


“是这样。”年轻人很是捧场的点头。


他这副模样,有分寸又不显得生疏,吃东西时候也笑眯眯的,一口一口嚼得细,坐到这家店里来,不像是饿了很久,倒像是刻意享受一样。享受这两个字,一提起来,后头怎么也得跟上香车美酒,哪里能和白斩鸡连上边?


况且这天都黑下去多久,八九点进来吃饭,厨子还知道吃的是宵夜,这会儿眼看都要十一二点,要不是今晚上收店晚,这小年轻都吃不到白斩鸡的。


“这家店开了很久吧?”坐着的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以前过来打比赛的时候总是看见,好不容易有时间进来吃一次。”


“四五年了。”厨子答。


年轻人说比赛,估计就是在店边上的体育馆里头比,也难怪这两天路边上这么多人,住在边上的邻居都在抱怨吵,不太平。


但体育馆嘛,大小比赛总是有,有赛的时候热热闹闹,没赛的时候也不安静,住在周边的人逮着清闲时间都往里面钻,下棋的下棋,打太极的打太极,体育馆和个社区公园似的——左右都在这个世上留着,没什么两样。


“你们打的什么比赛?”厨子把刀具擦完一遍,砧板都收起来,身上的围裙也脱下去,从锅碗瓢盆里走出来。


“荣耀比赛……您玩网游吗?”年轻人很是顺口地说出来一个词,而后才觉得不妥当,在后头补充了一句,“就是网上的游戏。”


“啊?”厨子摇摇头,“我都多大岁数了,还玩那些个东西做什么!”


“哦,我就是去打那个比赛。”年轻人说。


网络游戏挺让人听不懂的,人家网球排球篮球,好歹还有个实体打打,网络这玩样儿要怎么打?还搞这么大排场比赛?


不过能打到比赛的程度,也挺厉害的,有些人能当科学家,有些人一辈子就是做饭,谁也没比谁高尚多少。


厨子书读得不多,道理还是懂的,听年轻人说什么网络,倒也不觉得有多奇怪,表情变也不变,径直坐到另边餐桌的椅子后头,问年轻人打得怎么样。


年轻人也坦率,笑着同他说赢了,过程虽然不容易,但结局不错,那就是好事。


这世道如此,大家伙过得都不容易,过程坎坷点儿都是难免的,多少人走完一路,连个结果都没呢,像比赛这样最后还有个高下分辨,确实算是不错了。


厨子同年轻人聊起来,分明是不同话题,讲得却意外有理,年轻人其实和厨子没啥两样,都奔着一个方向去,早些时候挺多人不懂,好好一孩子,做什么不好,怎么非要走歪路呢? 


普通人眼里,所有歪路都是意外,但人生没有意外多可惜。


厨子夸年轻人打游戏打到能比赛,厉害,毅力不错,勇气可嘉。


年轻人笑一笑,说像我这样的人还挺多,有个朋友勇气比自己更足,卯着劲儿往歪路上走不说,还一走走两条,打死不回头。


朋友家里也是开明,打游戏时候由着去了,想着年轻追梦,出不了大事儿,结果没打几年,人生大事都栽在上头,干不该干的事儿不说,还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这有啥的,当初我追老婆,追了半个村子呢!”厨子在边上相当不屑地插嘴。


“不一样的。”年轻人说。“你要想听我就给你讲讲。”


“那你讲讲。”


年轻人的这个朋友吧,和他一样儿是打游戏的,认识时间还挺长,也算是打小一起练大,和练体育那些个小孩儿一样,十个练的七八个出不了头,能出头多亏运气好。


这朋友练技术时候就是尖子生,人生路上走得顺顺当当,头一次打跌就在那人身上。


那家伙,真要讲起来可是个开山鼻祖一样的人,大家伙现在练的东西玩的花样全是他剩下的,可见朋友遇到他得吃多大亏。


不过朋友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跌了一跤爬起来掸掸灰,操起力气还能再试一次,就这么有毅力有志气,勇气可嘉地追了那人一整年。


年轻人都不知道自己朋友和人是怎么熟络起来的,估计是自己忙着想战术的时候,转眼朋友就和那人混得不错,喊对方名都省略几个字,透着一股子好兄弟的意思。


其实那时候两人关系就有点苗头,想想每次打完比赛朋友就一溜烟跑去找那人,以前觉得是交流战术,现在一想,哪儿是战术啊,赤裸裸地交流感情嘛!


苗头太小,一开始没人看出来,年轻人也是过了半年才发现朋友不对劲,实在不是他八卦,是朋友表现太明显,一提起来就心虚,要从椅子上摔下去。大家都是出来打拼的大小伙子,年轻人知道也不好拦朋友,只不过平常相处里留个心眼儿,看看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没想一看就看出蹊跷。


不光比赛后朋友要去找那人交流,连平时休息放假时候都不放过。那人脚下踏的路也陡,顶着家里的压力跑去打游戏不说,好不容易做出点名堂,以为后半辈子没啥挫折了,结果名堂变阴谋,愣是打回原形要他重头再来。


朋友估计是心疼他,那人遇到点什么困难,喊一声就忙不迭地跑过去帮忙,完了回来气呼呼地说那家伙拉白工,干完活连个宵夜都不给吃,全用榨菜火腿打发他,欠他一顿泡面!


话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知道,欠的哪里只一顿泡面?还有路费四两,情义千金。


到底还是人生路难走,顺坦的好上道,像朋友这样往死胡同里钻,怎么都不太好过。两人来来往往老长一段时间都没弄出结果,嗓子眼儿堵棉花似的说不开。


当局者迷嘛,作为旁观的年轻人看得倒是很清楚,这两人肯定是有戏的,只不过缘分到头差一点儿。


他还记得那次朋友过年不回家,偷偷摸摸跑去找那人,结果几天之后不知遇到什么事情,垂头丧气地逃回来,闷了两天之后那人又找过来……


就是搞对象谈朋友会干的那些事情,你摸索我,我摸索你,只不过年轻人的这两个朋友外界阻碍多,摸索的时间也长点儿,其他人谈朋友像是盲人摸象,摸到个大概轮廓就能寻着往下猜,这两人不一样,摸索起来堪比盲人摸飞船,两年下来零部件还没摸整呢。


两大小伙子,平时嘴皮子都很利索,一个犀利一个话多,干起活来都不是什么纠结犹豫的主,结果撞到感情这面墙上一个赛一个地不敢开口。


想来也是,厨子自己没手艺,没钱开店的时候也不敢追老婆,小伙子这个年纪,又算太年轻,早错过小手一拉就不计后果的年纪,但也没到能拍胸脯打包票,买房买车买鞋买包的时候,这种时候谈朋友,怎么都有点尴尬。


但感情吧,就是尴尬也不好放手,年轻人难得有几次和朋友聊起这个话题,问他怎么就走上这条歪路了。朋友那时候皱着脸,很不好意思地冲他东拉西扯半天,最后才憋出句不知道啊,他也不想的,河边走着脚底一打滑就摔坑里了。


年轻人岁数小,但心思明朗,知道大家来这凡世走一遭,翻山越岭都只靠自己两条腿,该淌过的河逃不了,多少坎都得自己走。他不劝朋友,反而还觉得朋友这样挺不错,有点儿羡慕。


也就是羡慕朋友厉害,毅力不错,勇气可嘉。


厨子给人做顿白斩鸡,换白听个故事,听得还挺入神,等年轻人把碗筷放下了才回过魂来,问他结果呢,现在你那朋友和人在一起没有。


年轻人叹口气,说他哪儿知道啊,这不打完比赛,朋友又嘀嘀咕咕地跑去找那人一道儿吃饭了,队伍里大家伙该干嘛干嘛,留着他一个闲来没事,寻口杂食吃。


年轻人说自己这前半辈子过得挺淡定,和白斩鸡一样,全靠酱料吊着味道,有时候看着边上人折腾,还真的打心眼儿里羡慕。


“那不一定。”厨子说,“是东西都有口味,白斩鸡的味道不吃到最后一口不知道。”


做饭吃饭,和打游戏差不多,你不走到最后一步,谁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炒米线

 

炒米线这东西,仔细想想也算得上是民间小吃一大霸王,街边上菜馆子里走进去,什么粉条馄饨汤圆油面,总不可能完全找到的,唯独炒米线这一样,低头不见抬头见,哪哪儿都能搬过来凑数。


用胡萝卜,莴笋切成丁削成丝,打个鸡蛋进油锅子里,摊完蛋饼再把泡水里半天的软米线捞出来,混着食材一道儿搁进锅子,生抽酱油盐全看心情放,炒出来花花绿绿,也不咋好看的一大盆,味道确是真不错,拿去垫肚子够劲儿。


这道炒米线,厨子从小做到大,小时候做给老妈吃,长大做给媳妇吃,早就炒出精来,今儿开店进来个漂亮姑娘,厨子想着给人家露一手,特地摆出了架势炒,店里就这一个客人,他也炒得风风火火,油锅里响声遍天。


来的这位姑娘不光漂亮,还挺亲和,不像普通漂亮姑娘那么高高在上,厨子在里头炒菜,她很有兴趣地过来看两眼,就炒米线的手艺还能和厨子搭上两句话的,说是自己小时候和哥哥两个人一起打拼生活,三天里头六顿都是炒米线,是个吃米线的行家。厨子问她那会儿吃这么多顿,不嫌腻啊?


姑娘对厨子笑一笑,说那时候小嘛,对吃得没太多追求,能饱就行了,况且三个人抢着吃,当然香。


厨子一听说三个人,挺好的,过得热闹,现在小孩大多是独生子女,小时候长大都一个人,整天对着电脑啊手机啊那些个玩样儿,都不会和人玩儿了,还是从小有伴,一起长大的好。


这话是想说来讨好姑娘,结果不凑巧,人姑娘听完笑得前俯后仰,同他说自己也是个整天对着手机电脑的主。


“我的游戏还打到职业水平了呢!”姑娘说着。


“哦。”厨子应完,心想原来如此,这又是一个体育馆比赛的。


完了厨子把炒米线端出去,蛋饼香肠芦笋都改在米线上头,亲亲热热一大碗,厨子说:“有朋友总是好的。”


“那倒是。”姑娘笑着点点头,拆筷子挑米线的动作很利索,确实是个常吃的。


厨子做生意,是会看人脸色的,姑娘一口下去,厨子就知道她吃得真心诚意,是真的在品尝味道那种,而不是在外头饿急了,只想进来寻口食物。


普普通通的炒米线,一放到“品尝味道”这个价码上,弄得厨子都有点紧张起来。


好在多少年的做菜功底在,人姑娘吃得满意,厨子心直口快,问他要不要打包一份回去给哥哥吃。


“唔,我哥哥吃不到了呀!”姑娘挑米线的动作一顿,“另一个朋友也不算是我哥哥,平时带回去还能给他,可惜他今天去陪小男朋友,估计回不来……”


“哦哦,那还是自己吃吧。”厨子自知失言,立刻扭转话题,“茶要不要?”


“要的。”姑娘点点头,像是看出厨子的局促道,“没关系,我从小长大三个人,现在虽然只有我和另一个朋友,但都过得不错,这次比赛还是我们赢了呢!”


“只不过那家伙职场得意,情场有点麻烦。”姑娘感叹道,“他就是太会藏了,有什么事儿都不告诉人家,结果两个人老是词不达意,麻烦一堆堆来。”


这话厨子懂,自己初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男人嘛,总想着为另一半撑起一片天,有什么困难哪儿好意思往外说啊,当时和媳妇约会,整个月整个月的花钱,还不是厨子自己出去赚外快养的?的确不容易,但也值得。


姑娘拿筷子搅了两下米线,说不太一样的,现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间谈恋爱都讲究个平等,别说他朋友要追的是个男孩子,你想着一手包办,也要问对方乐不乐意的。


姑娘能看出来,他们两个心里都有东西,显然是乐意,窗户纸都捅破一半了,周边人都知道有戏,主角两个却愣是左右拖着,就差最后一步。


她这位朋友啊,估计是在家里当哥哥,又在游戏里当大神当惯了,总想着自己多担待点儿,刚凑上时候两人挺好,没确定关系也比情侣亲近,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看着颇有点瞎旁人眼睛的意思,结果后来事业上出问题,那家伙也自己兜着,知道要落得什么下场,却一句苦都不肯给别人说,非要等到媒体都宣告退役了,对象才知道是件什么事儿。


兜着也就算了,丫还不喜欢用手机,那段时间可把他那个小男友急坏了,连着给姑娘打三四个电话,问来问去都是问朋友去哪儿了。


那朋友也是个厉害人物,别人白手起家一次尚且能说运气,他能白手起家两次,最冷最苦的时候没找人,等再找小对象把人拉到身边的时候过得也不咋地,原本一呼百应的大神去网吧里头当网管,颠三倒四给别人送可乐,就这还过得喜滋滋。


“你朋友是个实在人。”厨子评价说。


“可不是嘛。”姑娘道,“说话实在到能把别人气死的,我就认识他这一个了!”


也不知道他对象怎么回事,应该是相当喜欢了吧?要不然怎么能凑到一起,外人看过去都当是对象为他付出的多,毕竟来来去去做飞机的不是他,急着打电话问情况的不是他,出了什么事儿,心甘情愿帮忙当召唤兽的也不是他——就是姑娘自己,起初也觉得自己朋友待人不好,辛苦人家小对象,整日粘着还要被说话多,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的?!


但是好歹姑娘和朋友一起过了许多年,也要为自己朋友说几句话的。别人那都是看了表面不知道,看不出朋友有多中意人家,就是姑娘自己,也是仔仔细细观察了挺久才发现的。


那与世隔绝的家伙,平日里谁找他都不理,唯独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太阳过来,某位大神在聊天窗口里一字一句的什么都回,还破天荒地搞什么自动回复,就怕小太阳不知道自己在忙,以为自己故意不回他,躲一边儿生闷气去。


就是当网管那时候,这位神秘大神也找着借口把小对象骗过来,要他帮忙,嘴上嫌弃着人家吵闹,结果帮忙还非得拉到身边来,特地弄一台机子,专门领着一道儿过去……上心得一塌糊涂。


前两天还因为这事儿去和家里摊牌,出柜出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他家里古板,一开始打游戏就是离家出走,闹了好久,这两年关系总算缓和点儿,结果他又搞这么一出,不出所料地被家里好顿骂,回来时候叼着烟站门口,连抽三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事儿还是姑娘好问歹问套出来的,朋友压根没打算往外说,他的小对象自然不知道,周边人还当朋友对人家不上心,满脑袋都是游戏。


要姑娘说,朋友满脑袋游戏是真,心里头不知道装了多少那谁呢。


厨子听完挠一挠头,说:“你朋友这追法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土。”


“对啊,太土了!”姑娘应,“我叫他去看偶像剧,他一点都没看,人家肥皂剧里处得都比他有劲儿。”


真正过日子又不是演电视剧,恋爱片里悄悄付出主角才会知道,现实生活里朋友这种实在追法,一点新意都没有。


但土归土,味道却是好的——就和炒米线似的,东西简简单单,手法也不太难,炒出来却招大家伙喜欢。


草莓蛋糕,泡沫汽水那些个东西,花里胡哨地拿来当消遣是挺好,但真正填饱肚子的还是那几样实在东西,面条啊,米线啊。


看着样子不咋地,周边人都当他在敷衍,当他风淡云轻,当他胜券在握,实际上他也花了大把功夫,甚至想得更加长远。


只是苦在时间长,水难泼纸难破,只怕再炒下去米线要糊,倒手的对象也要跑路去。


TBC。

感谢喜欢

拖了很久的一个废文……

本来也不太长,删了很多之后更加短了。找不回手感大嘎就随便看看吧TUT!叶黄虽然没有正面出现,但(上)是从喻和苏的视角来解读两人的感情,后续会尽快写的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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