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黄】Amor(40)

40.记忆与梦境

 

不管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安抚或者是其他的,总之叶修在蓝雨休息室里留宿了一个晚上。


黄少天不是级长,就算他是,蓝雨的级长也没有单独休息室这样的待遇,他们顶多拥有一个单独的隔间……其他巫师们的床都按照年级放置在不同楼层的大包间里,每张床边上挂着自己的帷幕用来隔断。


蓝雨休息室的天花板上用魔法墨水描绘出夜空,许多繁复的星座悬浮飘荡在上面,和城堡宴会厅不同的是,这里的星空永远晴朗,不论外面是如何的狂风暴雨,蓝雨的星空都保持原样,安稳地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这些星光在平时显然不会被人注意到,毕竟帷幕能挡下绝大部分的光线,但对于无心睡眠的人来说,再怎么浅淡的光芒都会吸引到他。


叶修仰面躺在黄少天的床上——这张单人床比他麻瓜住所的那一张还要小,这使得他们两个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能保证彼此不摔下床,黄少天用的还是个单人枕头,即使他很公平地分了一半给叶修,也不能阻止里面的鹅绒被两个人的脑袋压得往中间凹陷下去。


黄少天在凹陷中逐渐滑向叶修,当然,是无意识的。


他太困了,魔药的作用没有消失,噩梦不能让他得到足够的休息,当他躺下的时候,他差点又陷入另一个混乱的梦境。但很意外,冰凉的触感在他合上眼睛的几分钟之后消失了,转而环绕上来的是一股薄荷烟草味,吃下去的樱桃巧克力弄得他浑身上下都很热……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床上现在有另一个人作为取暖源头。


黄少天在靠近叶修之后很快陷入昏睡。


他的脑袋蹭叶修的脖子边上,把整个人侧过去,躺成一个温暖的长条,叶修跟他一起躺在床上,在黄少天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他却缓慢地睁开眼睛。


叶修在细小的,难以被察觉的星光下伸出手,隔着被子揽了一揽身边的人,好叫黄少天躺得更加靠近,垂落在床垫边的帷幕被风吹动,细微地晃动两下。


为了让魔药的气味能够及时消散,黄少天没关窗户,叶修就是从那扇玻璃窗进入到蓝雨休息室,用阿尼格玛斯的形态(冯宪君不会傻到在学生们的休息室里留出一扇大到容许人随意进出的窗户),叶修进来的最初目的只是想看看黄少天的记忆有没有恢复,而一直留在黄少天的床边上,则是因为在窗边看见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有个影子——或者说是个透明的东西从那扇窗户前一闪而过,仅靠巫师们的视力恐怕难以捕捉它,但叶修不是个普通的巫师,他还是个阿尼格玛斯,狼的优秀视力使得他轻而易举便能发现窗户外的不同,那个透明的东西在空气里荡开一层涟漪,叶修很确定它在黄少天的窗户口停留了几秒,直到它发现叶修的存在时才匆匆消失。


他单手揽着黄少天,另一只手提起魔杖小范围地指向窗户,两扇蓝色的彩绘玻璃窗立刻合拢,相互碰撞时发出呃吱一声。


黄少天像是被那点声响影响到,在叶修怀里挪动两下,皱着眉头龇了龇牙。


这小家伙睡着都不忘记逞凶,叶修打量着人。


从他的眼睛里望出去,怀里的人没有差别,无论失忆与否,都不会影响他对待黄少天的态度,那段短暂的记忆对他而言没有用处——但显然,对某些人很有用处。


黄少天醒来后叶修已经走了,这是当然的,现在城堡里到处都在巡逻检查,要是被幽灵们发现嘉世的级长大晚上出现在蓝雨休息室里……恐怕这一次受到的处罚不只是嘉世扣分那么简单,他阿尼格玛斯的身份也会瞒不下去。


在走之前叶修好歹给人留下了一点什么,以表示他昨天晚上确实出现过,而不是黄少天连在噩梦后面的一小段其他梦境。说真的,要是没有那两块放在枕头边上的巧克力,黄少天醒来绝对会怀疑一下,毕竟以他目前的记忆来看,他完全摸不透叶修要干什么,反而叶修在各种事情上都对他了如指掌,被他吃得死死的……这也太不公平了!


黄少天愤愤不平地撕开巧克力包装纸,上面写着噩梦后食用,但黄少天才不想管他!蓝雨的找球手用虎牙在巧克力板上用力啃出两个印子,其进食姿势之凶残,看得刚睡醒下床的郑轩都楞住两秒,在心里怀疑是不是蜂蜜公爵是不是有哪里得罪过自己的好友。


随着学业的开始,令人烦闷的占卜课也回到黄少天的课程表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他失去记忆之后那个疯老头就对他额外关注,每一次占卜,不管是水晶球还是茶渍,不管黄少天是在阅读书本还是仅仅在发呆,疯老头都会晃晃悠悠地站到他身后,用自己含糊不清的语调问他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教授。”黄少天回答,这已经是他在课堂上被询问的第四次,起初他还愿意编造一些什么,就是他常用的,用来哄骗占卜教授的那种东西,长着翅膀的蛇啦,六只眼睛的蜘蛛啦,虽然他没有看见,但黄少天完全可以摆出一副自己真的发现过的样子对着大家凯凯而谈,绘声绘色地描述每一个细节——实际上大家也很喜欢他这样的演讲,听故事总比对着一张毫无变化的墨水茶渍要好得多,但随着疯老头提问的频率上升,就算是他也感到无趣,懒得再多编故事给课堂找乐子。


“不光是在茶杯里,亲爱的。”疯老头底底地说着,声音从他的喉咙口憋出来,像是一把老旧不透气的茶壶,“生活中也有许多等待发现的东西……我相信你已经看见了一些,是吗?”


“嗯?是吗,如果是生活里的话确实挺多的。”黄少天皱着眉头,故作认真思索。


“哦?你都发现了什么呢?”疯老头像是来了兴趣。


“魁地奇的新打法之类的。”黄少天瞎编着,“早上的宴会厅里换了新菜色,今天的牛角面包比昨天的要黄那么一点点,哦还有一个,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能生气啊教授,您今天的头发,似乎编错了两条吧?”


疯老头衣冠不整是常事,鞋子袜子不成套,毛衣外套丢扣子,唯独他编在脑袋后面的头发一成不变,与其说他在头发这点上讲究,不如说他是懒得折腾,用他自己的话来讲,他那是“沉迷在未知的预言中无法自拔”因此不愿浪费更多的时间去打理头发……修剪之类的,于是干脆全部编起来。


大家都怀疑过疯老头的辫子是不是永远不会解开,直到魔法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哦……哦,是这样吗。”疯老头把手伸到脑袋后面,抓住那两缕散落下来的头发,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晦暗的眼神直盯着黄少天,仿佛在他的脸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你看见的东西很好……很有趣。”


这节占卜课结束的时候,黄少天几乎是立刻溜出了阁楼,疯老头对他的态度就像是他变成了占卜预言的佼佼者……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所有的预言论文几乎都是瞎话,难道说疯老头也记忆出错,失误把他当成了烟雨的一员?


但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教授并没有对烟雨的学生有多照顾,换句直白的话说,疯老头根本没有对霍劳妮的消失有太多的情感表现,他还是照样地上课,疯疯癫癫,说许多让人听不懂的话。


许多教授都认为他没有尽到一名学院领袖的责任……但介于他的脾气向来如此,大家哪怕直白地点出了,疯老头也不一定能够理解。


幸好烟雨学校还拥有楚云秀——教授们都这样想,对霍劳妮的纪念哀悼活动由她主动发起,每个烟雨学院的学生都提供一段自己脑海中关于霍劳妮的记忆,装在巨大的水晶玻璃瓶子内,和霍劳妮留在床边的所有东西一起摆成一个小小的圆形。


黄少天去看望过,在圆形中间放上了一只带着金色铃铛的毛绒小熊,能够自己清理毛发,还会和巫师沟通——从霍格沃德买的,是女巫销量排行榜的第一名,无论是多么内向自闭的女巫都无法拒绝魔法毛绒熊的诱惑,只可惜他没有早一点买到送出去。


霍劳妮在变成默默然之前,与占卜课的教授有过几次简短的沟通……这也许是楚云秀会联系上疯老头一起出现在禁林内的原因,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要不是他确实有点过于疯癫的话,黄少天也许还愿意在占卜课上冲他讨教一下噩梦,不止一次,连续不断的那种。


他喝下的魔药副作用强烈,但表现得形式却不像王杰希所说,这几天他几乎没有打一个喷嚏,只是每个夜里都有稀奇古怪的梦境困扰着他:魁地奇,火龙,禁林,摄魂怪……他知道这一些都来源于他散碎的记忆,但他实在难以在梦境中分辨哪些是记忆,哪些则是虚幻的衍生。


况且梦境中的“他”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黄少天逐渐看不清自己的整体,“他”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再联想到几天前他在李艺博办公室之前偷听到的话,黄少天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找个人,起码聊聊他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少天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叶修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同时也是最佳的人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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